骡子选的房子在一栋公寓楼的三楼，紧邻安大略湖，步行到布法罗分校也需要十几分钟，从位置上讲相当不错。
  但凡事没有绝对的完美，这里毕竟邻近学院，住户多以师生为主，人员相对固定，并不像贫民区那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，物业管理也更加正规，非本公寓住户都要进行登记。
  当然，对于潜龙来说这都不是问题，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再离开，不过杜威还是决定亲自去侦察一番。
  他再次看了看骡子发来的地址，不由笑了起来：“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，这不是金泽明住的公寓吗？”
  在医院分手时，金泽明再三邀请杜威去作客，杜威也答应下来。
  本来他只是应付而已，却没想到真的会去，而且还会去得这么早，让人不得不感慨世事确实很难料。
  杜威到了公寓，却没有马上进去，而是绕着四周转了起来。
  他看上去漫不经心，然而街口的报摊，路上的冰淇淋车，对面的小酒吧……公寓四周的情况却全都纳入他的眼帘之中。
  “骡子，你去的时候有冰淇淋车吗？”
  只要是稍有可疑的目标，杜威便在群里向骡子求证。
  以他们现在的距离，使用通讯器确实要更加方便，可是骡子正在咖啡厅里，就算自言自语不会引人怀疑，说的内容也会引来别人的关注。
  使用手机就没有这个顾虑了，在这个移动互联的时代，在哪里玩手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。
  骡子虽然不是侦察员，但实际上每个潜龙都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侦察员，本身他也是去踩点的，杜威注意到的地方他同样也会注意到，个别的人和地方他还会暗中拍下照片进行对比，即使没有机会照片也都能记得差不多。
  “冰淇淋车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黑人小伙，大约一百八高，体重180左右……”
  杜威将观察到的情况和骡子发来的信息逐一对比，发现基本没有差别，这才走进公寓楼。
  刚刚进楼，便被一个保安拦了下来：“先生你好，请问你找哪位？”
  “我找金泽明。”杜威回首，同时仔细打量着保安。
  这个保安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样子，身体长得倒算魁梧，但是明显发福的肚子以及松弛的颈肉却显示着此人有点虚。
  “哦，那个韩国小子，他好像不在。”保安回道。
  “是吗？那我来得还真有些不巧，我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  杜威遗憾地耸了耸肩，对着保安说了声再见，转身就要离开，不想那保安却又叫住了他。
  “等一下先生，你可以留下你的名字，等他回来时我通知他。”
  “谢谢你的好意，但是不用了，我打电话给他好了。”
  杜威拿着手机冲着保安比了比，从旁边绕了过去，经过他的时候还轻轻抬眼向那保安侧脸看了一眼。
  保安没有再拦他，冲他挥手说道：“再见。”
  “再见。”
  杜威同样挥了下手，走出门去还保持着刚才的微笑，站在门口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。
  “我还以为你已经从费肯尼教授那里回来了呢，怎么还没有到家？不要告诉我教授又给你安排了新的差事……”
  杜威很随意地打着电话，边说边左右来回走动着，貌似不经意地目光再次扫向四周。
  街口报摊的老头正在向路过的一个女子推销报纸，冰淇淋车的黑人小伙没有生意正无聊地叼着烟发呆，对面酒吧门口两个男人正满脸幸福地拥抱在一起……
  果然暴露了！
  其实，在出前被保安叫住的时候，杜威就预感到自己暴露了。
  那个保安的站位在巧妙了，正好挡住了杜威的路线，他要想绕过去就会直面公寓里的监控摄像头。
  也许这只是个巧合，但是杜威从来不把希望建立在巧合之上，从保安身边经过时，他特意看的那一眼，看到保安耳中藏着一个黑色的耳机。
  很明显，保安是真保安，但是暗中却有人在指挥着他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黑水。
  也只有黑水才会想出这种办法，指挥真保安来迷惑敌人，要是换成中情局那些废物估计就会亲自上阵，然后在第一时间被他发现了。
  虽然暴露了，杜威却没有马上逃跑，因为他知道黑水的目标不会只是他自己，而是整个潜龙四队。
  更何况，黑水现在还不确定杜威是否发现了他们，很可能会心存侥幸。
  于是，他出门借着打电话观察四周情况。
  杜威注意的那些人看上去很正常，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有意无意地落到他的身上。
  当他望过去时，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地移开目光，反而很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。
  如果是其他人，恐怕就要被骗了过去，但是身经百战的杜威却知道，自己并没有脱离他们的视线。
  肯定是黑水无疑了，否则绝不会这么镇定。
  杜威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继续保持着笑容对着电话说道：“好吧，那我们回头再聊。”
  他的电话并不是打给金泽明的，也不是假装打电话，而是打给魏老湿。
  看上去很正常的对话，却是暗中通知魏老湿他已经暴露，所有人立刻分散。
  杜威通知完毕，把手机收了起来，向着对面街走了过去，正走到马路中间，他突然转头向公寓里望去。
  保安仍然还站在门厅里，可是他旁边却多出一个人来，正盯着杜威的背影。
  那人不是别人，正是罗恩。
  他是得知杜威已经离开，才从里面出来的，却没想到杜威会突然转头，身体不由自由地向旁边侧了下，想要避开杜威的视线。
  但是已经晚了，杜威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撞在一起。
  罗恩脸色剧变，急忙在通讯器中喊道：“该死！他发现我了！”
  而就在这时，杜威微笑着向他伸出中指，然后转头便向前跑去。
  其实，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，在被跟踪的路上想办法甩开这些人。
  但是别忘了这里是美国，黑水的大本营，想要完全甩掉黑水可谓难如登天。
  那么他只有主动站出来，引动黑水抓捕他，这样其他人才会有更多的时间撤离。
  几乎同一时间，报摊的老头，冰淇淋车的黑人小伙，还有酒吧门口的那两个搞基的男人，全都向杜威冲了过来，公寓里的罗恩也破门而出。
  不只他们五个人，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七八个人，与他们共同组成一个包围圈，杀气腾腾地向杜威直扑而来。
  可惜正如杜威猜测的那样，罗恩最初的目的并不是围捕杜威，而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，顺着他这条线找出其他人来，否则也不会任由他走出公寓了。
  所以，包围圈虽然形成，但并不严密，杜威的正前方只有一个人，还不是黑水队员，而是中情局的特工。
  “站住！”
  那特工高声喝喊着，杜威却非但没有停下脚步，反而迎着他笔直地冲了过去。
  眼看两人便要撞到一起，杜威的身体突然诡异地向旁边一闪。
  那特工正张开双臂向他扑来，被他一闪便扑了空，紧接着便觉得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，整个人像是对虾般屈成了一团。
  除去这个中情局特工之外，其他人都离杜威还有段距离，他一倒下前面便再没有人阻挡他。
  杜威脚下发力，如同闪电般从那特工身边掠过，眨眼间便冲进对面快餐店中。
  “法克！”
  罗恩见状气得怒骂一声，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了进去。
  别看罗恩是从公寓里冲出来的，其他人比他离杜威还要远，他已经冲进快餐店，最近的还有十来米的距离。
  现在不是饭点，快餐店里冷清的很，确切地说刚才那个中情局特工是店里唯一的顾客，他离开后便只剩下店员。
  看到杜威风风火火地冲进来，店员都被吓了一跳，然而出于职业的习惯，他们还是齐声喊道：“欢迎光……”
  话音还未落地，杜威便跑到里面。
  店员们相互看了眼，集体耸了耸肩，其中一个说道：“我敢打赌，他一定是要拉到裤子里了，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急的人呢，而且我相信以后也看不到了。”
  他刚刚说完，店门便再次被人撞开，罗恩同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  罗恩目光飞速一扫，便判断出了杜威的去向，连问都没问就向后面追了过去。
  “彼德，看来你要输掉了，你又见到了一个急的。”旁边有店员笑道。
  那个彼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说道：“那你们敢不敢和我再赌一下，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急成这样的。”
  又是话音刚落，店门再一次被撞开，又一个人冲了进来，冲着店员吼道：“刚才进来的人呢？”
  “呃，那边！”彼德伸手指了过去，那人立刻追了下去。
  看着光速消失的人影，彼德捏了捏下巴，说道：“他应该是来送厕纸的，难道他不知道其实我们的卫生间有厕纸吗？”
  砰！
  店门又一次被撞开，这次冲进来的却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堆人。
  不待他们发问，店员们便齐齐把手指向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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