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……杨，杨阿姨！”
  妈字音节只发出一半，金素雅便立即改口，朝杨新月冲了过去。
  杨新月丝毫反应都没有。
  金素雅定睛一看，才发现母亲的头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花白，整个人更是痴呆了一般，双目无神，时不时还会间歇性的全身发抖。
  金素雅感到一阵心绞痛。
  母亲怎么变成这样了？
  “哎，杨女士进医院的时候，不知道多可怜，整个人神神叨叨的，看见年轻的小姑娘就冲过去叫女儿，估计是失去女儿的痛苦将她给击垮了吧，平日里她就是这幅样子了，也能吃也能喝，但就是谁也不理，好像谁的话都听不见似的……”
  医生叹息的说道。
  金素雅听到这，狠狠吸了一下鼻子，心里感到更加酸楚了。
  她甚至能想象到母亲那副癫狂的模样，那时候，母亲心里一定很痛苦吧？
  之后，金素雅先是对身后的护工说了声谢谢，然后便自己扶住轮椅，帮着推着母亲向前走。
  阳光从正前方洒落下来，照在两人的身上，一副很和谐的景象。
  等到了没人的地方，金素雅才敢在老人的面前蹲下来，轻声喊了一句，“妈……”
  杨新月依旧不为所动，仿佛根本听不见声音一般，目光定定的看着某个地方，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渐渐出神。
  金素雅就蹲在她眼前，伸手握住妇人冰凉的指尖，低声道，“妈，我回来了，你看看我啊。”
  依旧无动于衷。
  金素雅眼眶不禁红了，有热泪渐渐涌入眼睛，然后跌落眼眶。
  正在这时，杨新月的视线忽然定定望着某个方向，僵硬的伸手，木讷的指了一下，口中呢喃不清的说道，“花，花……”
  花？
  金素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便看见，杨新月手指的方向是篱笆处的花丛，那里正盛开着粉色的玫瑰。
  粉色玫瑰，是秦若仪最喜欢的花！
  金素雅顿时红了眼眶，含着热泪说道，“妈，你稍等，我去摘。”
  之后转身，走到篱笆旁边的花丛里，伸手去摘花朵。
  不料，就在这时，几个病患看到杨新月正一个人被孤零零的扔在这儿，纷纷朝她凑近了过来。
  病患们嘿嘿的傻笑着，“白头发？”
  “白头发，头发……”
  他们围绕在杨新月的身边，又是好奇的伸手拉拉她的头发，又是将杨新月的轮椅推来推去。
  杨新月似乎被吓到了，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，咿咿呀呀了几句，表情慌张的，想要将这些人赶走。
  金素雅回过头来，便看见了母亲被欺负的一幕。
  “妈！”
  她大吼了一句，忽然朝这边冲了过来，不由分说的将周围那些病患给推开。
  “滚开，你们都给我滚开！！”
  几个病患被金素雅推倒在地，立即像是小孩子一般，哇哇的哭了起来，在地上一阵闹腾。
  不远处，护工看到这边出了状况，连忙头疼的跑过来。
  “好了好了不哭了，都不哭了啊，都是宝宝都不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