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守长摇头，“我不会从外面买的，我自己做。”
  实际上就算他现在花钱买一台机甲回来，因为学校对外部引入的机甲是严格管控的，到最后还是要张国栋签字授权才能运进来。
  张国栋现在能在租赁上卡章守长，那章守长买了机甲过来，他一样能拒绝在引进的授权书上签字。
  与其兜兜转转又被张国栋卡脖子，不如现在就把话讲死。
  “院长，我保证不靠外援不花钱，自己做机甲，您可以保证之后参加联赛需要的一切文件，您都签字通过吗？”
  张国栋冷笑：“那也要你真的有本事做出来再说。”
  章守长淡然一笑，“但凡从我章章嘴里讲出去的话，都必定兑现。”
  “好！”张国栋一拍实验台的桌子，“你如果不能在比赛前把机甲做出来——”
  “——那我直接退出机甲手工实验课。”章章自己单方面加了赌注。
  所有学生都满脸震惊地看向章守长，心想这傻孩子是被张院长给逼急了，智商都掉线了吗，夸下这种不可能完成的海口。
  这次连张国栋都忍不住加入了震惊大军，看向章守长，半天没说话。
  这个靠家里背景来学校混日子的废物少爷，是哪来的自信讲这样的大话？
  “好，我等着你！”张国栋不自觉也跟着追加赌注，“你要真能做出来，我保证在联赛这件事上，再不为难你。”
  章守长勾起唇角，他要的就是院长这句保证的话。
  这节手工课结束后，所有学生都从章守长身边走过，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。
  有学生直接停在他实验台边，弯腰凑过去低声说：“手工课挂科，肯定没办法升学，没办法升学，肯定要留级，留级，肯定要重修手工课，重修手工课，肯定还会遇到院长，再遇到院长，他肯定还是让你手工课挂科。”
  “兄弟，你这是陷入循环了啊！”
  又有学生轻拍着他肩头说：“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作死一两次呢，可像你这样作得这么死的，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  甚至有同学送来自己做的慰问卡片，“兄弟，死亡并不可怕，二十年后，咱又是一条好汉！”
  章守长对此毫不在意，欣然收下慰问卡片，拱手道谢。
  送走一批又一批慰问军团，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古玉和大毛。
  大毛凑到章守长旁边，笑嘻嘻说：“老大，我现在就去材料室帮你准备造机甲用的原材料去！”
  显然和班里其他同学不一样，大毛对自己大哥，是无条件信任的，不管章守长说了什么天马行空的计划，大毛都相信他大哥一定能做到，谁让他大哥是男主呢！
  “好兄弟！”
  章守长感激地拍拍大毛毛绒绒的脑袋，目送对方蹦蹦跳跳地离开。
  实验室里只剩下章守长和古玉两个人。
  章守长这才想起来，好像从他给张国栋夸下海口说要自己做机甲之后，古玉就变得异常安静。
  虽然古玉平时话就不多，可这两天章守长能明显感觉到他跟自己关系慢慢热络起来，中午章守长来不及去食堂时古玉会主动给他带饭，两个人在宿舍阳台月下聊天的时候也不再防备他了。
  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情况，很久没有遇到过了。
  古玉埋头盯着自己实验台上的电脑屏幕，认真敲敲打打，不知在规划什么。
  章守长把凳子朝古玉挪过去，上半身探过去，看向对方的屏幕，“做什么呢？这么严肃？连话都不跟我聊了？”
  古玉这时刚好点了确认键，把屏幕直接送到章守长面前。
  章守长看向对方送过来的屏幕，发现那是一张机甲设计的草稿图纸。
  看图纸上显示的编辑时间，就是刚才在课上才画出来的。
  “你刚才一直一个人埋头苦干，就是在画这个？”章守长不可思议地看向古玉。
  古玉点头，“这是初版绘图稿，我算了下，如果今晚把修改版做出来，熬个通宵完成3d建模，明天一早开始骨架搭建和甲片制作，后天把排线和拼接做了，应该有希望在比赛之前把成品做完，可能没时间打磨外观了，但参赛不成问题。”
  章守长听着古玉认真的讲解，又看向古玉从屏幕一角调出来的一张时间规划表。
  那张表里，把每个小时需要做什么，安排得明明白白，就是一点章守长的位置都没有。
  和张国栋的恶意针对、同班同学的揶揄嘲讽、大毛的无脑信任，都不同。
  古玉在知道章守长讲出要自己做机甲参加联赛的话以后，选择全心全意地支持他，默默帮助他。
  哪怕这件事他明明可以作壁上观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可他却正相反，非但做出了一套详细的帮助章守长的计划，而且把这套计划完全包揽在自己身上。
  在他的计划里，甚至完全没有章守长什么事。
  他呈现给章守长的这张精细的时间规划表，简直字里行间都写满了：你闯再大的祸，我都帮你摆平。
  章守长抬手，指腹轻轻划过屏幕中机甲绘图稿上利落的炭灰色线条。
  那线条干净流畅，曲线直线的衔接毫不拖泥带水，就像古玉的为人，虽然看似冷清，其实纯粹又直白，让人心生向往，忍不住探求更多。
  章守长和古玉，看似完全相反的两个人，其实内里却又奇怪地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