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八时节，广南说不上冰天雪地，可也说得上寒气逼人。与这气温截然相反的是，微讯朋友圈自打微钱包上线后，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异常火热了起来。
  “所以，你的意思是朋友圈最近数据的异常来自于朋友圈里头的商人们？”路舟惊奇地看着程旭元。
  程旭元点头。
  “我们对朋友圈发布分享点赞热度做了一些数据分析，毫无疑问，这确实来自于微钱包上线后带来的影响。
  根据我们的监控，异常活跃的群体主要是一些棋牌游戏的兑换商。这毕竟不是微钱包的本意，有没有需要控制一下局势。”
  路舟沉吟片刻，“先由着他们。真要管控似乎也没办法。”
  程旭元说道，“我已经将附件的人的距离显示进行了一些调整，频繁使用该功能添加好友也设置了每日限制。毕竟微讯还是以熟人社交来发展，若是被过度用在其他地方难免会影响普通用户的体验。”
  路舟，“行。和王博也说一声。毕竟陌聊还是开放些，不少都喜欢往微讯引流。”
  程旭元点头，“嗯。虽说要先存毕竟麻烦，但好歹日完能付账。”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“就是虫上脑的也更容易上当了。”
  路舟捂脸说道，“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，老老实实找个良家不行。
  温哥那边提前说一声，现在微讯每天新增太多，虽说难免有些水分，但这头该加性能就加性能。
  初期抓大放小，能贡献活跃就是好事，以后再慢慢算账。”
  ......
  从职专出来，小娜就坐上了前往大学城的专线车。寻常时候但凡是有大学城的客人，她大多数坐这趟车过去。
  说来她也更喜欢接这地儿的客人，倒说不上反感地中海、啤酒肚、油腻脑门，但好歹对象看着舒心些，这钱也能赚得开心些。
  刚好这王强东又是给她发了微讯，约了她晚上走一个，她也乐得再来“兼职”上一趟。而提前动身，那无非趁着去大学城，见见以前高中的姐妹邵月。
  其实自己要说和邵月多熟是没有，小娜待广南这两年，大学城来来去去不说无数趟，但大抵一个月是不少于一次。可曾前小娜却是没怎有和邵月见面的意思。
  若说起今天的缘由，那则是从她昨天看到邵月的微讯朋友圈说起。
  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邵月的微讯头像，进入了她的朋友圈。
  “古琦去年款略带瑕疵，2折出，有意私聊。”
  “lv现，今天刚从香江拿货......”
  邵月的朋友圈里，各种五花八门的衣服箱包，可谓琳琅满目。小娜将它拉到了最下头，最早的那条也无非是两个星期前的事情。
  所谓财帛动人心，小娜自己是拿微讯收些兼职款，而邵月却是拿着来当成了生意做，这自然是高下立判，羡慕有之，来学习讨教一番的渴望那自然也少不了。
  “实在不行，弄点投资当合作总能套点话来吧。好歹和她关系也不算差。”小娜心想，自个手头兼职两年多少也存了八九万。
  等来到了邵月的学校，她站校门一瞧，“也是二本呢，校门看起来还气派不少。”
  不多时，邵月给她来了微讯语音，“喂，丽娜到哪了？”
  “到你们校门口了呢。”
  “哦哦，行。你等我一会。”
  十分钟后，邵月就到了。小娜远远地看着，好家伙上下看着都是贵价的东西，就是不知真假。她可清楚邵月的家境也就一般程度。
  “好久不见月月！哇，古琦的嘛。”
  邵月揽了她的手臂就往前走，“高仿呢。白马拿的货。”
  小娜一听是白马也就了然，不就广南最大的服装批发地。
  “倒是你的手包看着像真的呢。呵呵。”
  小娜一听那是有些得意，“别提了，贵得要命平常我都没舍得拿出来。”
  邵月呵呵一笑，“你看来也是小小发财了呢。也弄的微商吗？”
  小娜，“那没有，男朋友给送的。”
  “那怪好的。走吧，我们吃个饭，一会到我租房的地方看看，指不定你还能挑两件。”
  显然，这邵月也只把小娜当成了“顾客”一般。
  两人到了校外一家麻辣烫点了些肉菜，配着这麻辣的火热，一边聊着以往高中的趣事。
  说不上多好吃，但至少聊得是熟络了些，这也好让小娜待会慢慢套话。
  等吃完，小娜和邵月就并肩出了店门。
  “月月，现在是在外头住的哪儿？”
  “学校后头的城中村呢。和男朋友一块。”
  “哦这样啊，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  邵月微微一笑，似有些幸福感，“没事，又不是见不得人。”
  小娜嘿嘿笑道，“同学嘛？我倒瞧瞧是谁撬走了我们的邵大美人。”
  “不是呢。往前一段在市里的酒吧认识的，谈了有一段时间了。现在在做的东西也是他带着我来弄。”
  小娜抓到了一丝线索，微抬头哦了一声。
  “到了。”邵月给小娜说道。
  而等着屋里人把门打开，小娜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是有些错愕。这可是不久前和自己瞎胡闹的主角之一。
  周凯见这小娜贝齿微张，表情有些不对头，他赶忙开口说话，“你好，周凯。邵月的男朋友。”
  小娜也从错愕中幡醒，同周凯微微握了握手，“你好。”
  眼睛瞥了邵月一眼，见她是没什么异常，小娜也就微微松了口气。
  她想到，“好家伙，世界也太小了点。莫不是邵月说市里的酒吧就是上次和他们去的truecolor。”
  周凯轻吻了邵月的额头，对两人说道，“你们聊，我回屋里。”
  眼看邵月是一副甜蜜，可看在小娜眼里却是另一番感觉，怎么说呢？有些恶心。
  随后她也不多管，这两人租的倒是大方，直接就是一个三室。
  邵月一边领着她往其余房内走，小娜一看是暗自惊奇，好家伙敢情都是货。杂七杂八什么都有。
  “你们这个也卖？”她指了指那躺在盒子里的条状物，实在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东西。
  邵月捂嘴直笑，“保健用品嘛。阿凯的意思，卖着也不昧着良心，还暴利。”
  “一般我们都是批了给下级代理做，自己弄不多。他们自己找客，我们给他弄货。五花八门什么代理都有。”
  小娜一惊，“还能这么玩？代理能什么好处？”
  邵月精明地看了她一眼，“多了呢。比如我们给教授怎么再找客源、次级代理，越头顶拿的分成也越多，折扣头也越多。”
  小娜点头，“像你们这样，一个月能赚多少钱？”
  “难说。得看行情。走，带你楼下看看。”
  “楼下还有呢？生意可真大啊月月。”
  邵月领头走在前，“也不是，楼下不一样。”
  随后，邵月一阵魅惑地揽在小娜肩上，“实话给姐姐说，是不是真有男朋友了？”
  小娜一阵摸不着头脑，“诶？啊，有的。”
  邵月只得嘟囔了句，“倒可惜了。还成想待会能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  等两人下楼，门这头一开。
  小娜，“......”
  “东哥。这我高中同学，小娜。”
  王强东，“......”
  “进来吧。邵月，凯哥在上面弄什么？”
  邵月答，“在弄着58的事情吧好像。”
  小娜跟在两人后边进了门，等进门再一看，得，前阵没日没夜胡整她的三人一天里头全见着了。
  这做屋里摆弄手机的那个，自个还“骗”了他几千块包养费。
  她显有些尴尬，微微朝周达那边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怎么，认识？”邵月注意到了小娜和周达间的互动。
  “哪能呢，就他看着我，我就打个招呼呗。”
  王强东是给开了门就往楼上周凯那走，他可懒得管，还不如给邵月领着，别弄出什么事来便好。至于晚上还和不和这小娜，那也另说。
  邵月领着小娜在房里转悠，而这屋里的场景倒是让小娜更加咋舌。
  只见这屋里两房间内是几个横排的铁架，架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手机，手机下插了usb充电，集线束在一起全扎在排插上头。咋一看，这不得有几百台手机。
  架子前是有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在操作着。
  “月姐好！”
  吼，小娜一看倒是气派，这邵月都赶上被叫月姐的时候了。
  她顺着铁架间空出的廊道往一旁走去，准备观摩观摩。
  走到其中一处，是一个女孩子正操作着，小娜见她手指在其中一台指指点点，于是探头看了一眼。
  可就是这一看，差点没把中午吃的麻辣烫给恶心了出来。
  她捂了嘴，胸口感觉一阵泛恶心。
  虽说自己这两年常年接客也没少见这事情，大的小的粗的细的。可到底实际感受和在手机里看到照片是两个感受。
  她眼睛再往其他手机上挪移，得，手机是调了静音，但这消息提示可不骗人。
  邵月注意到了小娜的状况，“都是些歪门心思的男人。这卖的保健，难免总有些聊骚的来，也总有直接丢图的。咦呃，第一次看没把我吓死，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  “这......”
  小娜看操作的女生一副淡定，也不好再多说。
  “所以，平常出了自己的号里卖，你们也弄了其他的来搞嘛？”
  “对啊。不然怎么来客源。都是附近人或者陌聊那边引过来的。就是最近也麻烦，微讯调改了附近人的距离，这引客效果是不大理想。”
  小娜微微点头哦了一声，往后走到一个略显肥胖的男生边上观摩，一看这男生操作的美女微讯，那头像和性感的朋友圈，她身上是直泛鸡皮疙瘩。
  这地有点恐怖！
  这么一想，她也就断了套话再自个倒腾点副业的意思，如此复杂的事情，自己是没把握弄好。
  “月月，你们这加代理是怎么个说法。其他代理一个月能赚多少？”
  邵月再次显了一副狐狸的模样，“代理分好几层咯，你要想赚钱怎么着也得出个小十万块。不然这越底下瞎倒腾的也难做。”
  小娜听后稍一盘算，“便宜点呗，这么多年同学的。就是给了代理，你们给教怎么找客源对吧。”
  邵月眯着眼笑道，“那这样咯，你先给一半，回头赚了你再慢慢给剩下的。这样也当体验了一番，省得说老同学骗你呢。教自然是会教的，你放心。”
  小娜听了后心中一定。再说，三个顽主都在这，就是真亏钱了她也得从他们身上扒拉些东西下来。
  “那行。”
  ......
  楼上。
  王强东将房间门一带，“娘惹世界真tm小。淡疼。”
  周凯呵呵一笑，“谁知道能遇上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。月月估计还正忽悠着她交些代理。得，还是从我们身上出去的肉钱。”
  “肉钱这词就显得没品了，凯哥。”王强东哈哈大笑。
  周凯说道，“还成吧，没文化是这样。咋样，南潮的事情？”
  “数据没问题。看来这介绍人给的这头是有点功夫的。至少确认了都是微讯的用户，这也方便我们后续操作。”
  周凯点头，“是叫什么吊桑德是吧。也是奇葩东西。”
  “能成就行。贵是贵了点。刚让小陈批量试验了一番，没太大问题。若真要说毛病，也是总公司微讯那边调改了些限制。”
  “哦？怎么说。”
  王强东沉吟片刻，“好友上限，每日新添加好友上限。成本显然是高了起来。倒是不怎么见封号，起码是摸到了些底线。”
  周凯嗯了一声，“58的推广账户试用了下，应该是妥帖，引流的本地女性买家流量是杠杠的。你这思路也是强无敌啊。”
  他旋即点开了一帖。
  “天河精装修月500，房东女爱干净，男客勿扰仅接受女性租客，有意微讯xxx......”
  周凯感叹了句，“我说，你这脑门咋想出这种主意。租房信息里头捞客人，也是没谁了。”
  王强东嘿嘿一笑，“谈不上我想的，之前不是租这头搞南潮的事情。完事当时还寻思找个便宜又好看，住着也舒心些。
  没成想58上头看一个不错的房就这么说，我想着和房东再聊聊，不成加价也行。就加了一个。
  结果呵呵，敢情是个弄微商的。”
  周凯一听乐了，“说到底也是神奇。一个微讯弄个钱包就出来些新花样。”
  “回头我再找找技术外包的，倒整些专门的客户端，这一号一手机，到底是蛋疼的。”
  “嗯，在理。”
  ......